导言
哲学的任务和方法
在无比庞大复杂的世界面前,以人们现有的知识和能力试图深入探索世界的工作很类似于"盲人摸象"。一大群"瞎子"手持各式各样的工具在象的每一个角落里敲敲打打,不仃地发表自己的研究成果并因此而激烈争论。还有几个盲人不仅瞎而且跛,他们没有能直接参加以实验手段研究大象的工作,只是在认真听取所有人的发现和争论。他们相信这些成果都是真的,只不过不像发现者们所宣布的那样是关于整个大象整体的结论。他们试图用逻辑去超越这些实验材料之间的冲突,试图描绘出更加一般的大象整体的形象,他们为其他盲人提供一个思路,或者提出一些问题,或者开辟一些新的研究领域和新的视角,这就是哲学家的工作,因此,哲学只能是一种理性的幻想和推测。
哲学的猜想总是在实验科学和社会实践还没有达到的领域中存在。用哲学方法研究具体科学的情况只在这个学科还没有产生和自立之前有效,太阳一出来,猫头鹰就会飞走的。由于科学的高速发展性,哲学原来的领地已经被自然科学的列强瓜分的一干二净,哲学家们神秘庄严的预言许多都已成为历史的笑料,再也不被人们作为科学的科学而景仰,因为它根本算不上科学意义上的"科学",从哲学中成长起来的一座座辉煌的科学大厦脚下,哲学如同一个风烛残年、蹒跚流浪于街头的老年痴呆症患者。他不停地自言自语,用晦涩的语言来掩盖自己的无知,用顽固的信仰来坚持自己的愚昧。
哲学只是一种猜想和推测,他自己不能用思辨和论战的方法来证明自己,因此,也就不存在一种唯一正确、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哲学,只有当他的论点被具体科学所采纳或者正确描述物理实事和理论时,才说明它的正确性。也就是说,哲学只是一个孵化器,具体科学把握整体图式的工作常常是从哲学开始,并以实用和哲学而结束的。但是,随着科学体系的形成和完善,科学在哲学中停留的越来越短。
然而,没落的哲学并不等于哲学的没落。
哲学的主要意义在还于:人们试图通过哲学来超越种种具体科学的局限性,从全局和整体上、从最本质的高度把握世界。
自然科学的发展并没有能像人们预期的那样使问题越来越少、越来越简单,反而,在人们更多的了解自然的同时不知不觉地把事情弄得更加复杂起来;对细节问题更仔细的研究反而使对象世界变的越来越大,使我们更加难于从整体上把握全局;我们在更多了解外界的同时,突然发现失去了自我,对自我和自然的关系产生了越来越多的迷茫。总之,"大象"越摸越大,越研究越复杂。这样,哲学重新又显得重要起来。
如今的哲学是一块被物质和精神的对立所割据的战场,哲学家们试图以精神解释物质或以物质解释精神并以此达到统一哲学大陆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两千多年了,斗争的结果使得双方的阵地都无比巩固,割据的代价是使得哲学作为一种工具和方法显得越来越软弱无用,双方的存在似乎只是为了各自的敌人,短时间内这种对立不会有和解的可能。
自19世纪中叶"materialism"和"idealism"被日本的先哲译为"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并渐入汉文化体系后,这两个词被过多地赋予了强烈的排他性色彩,而存在和思维的对立成了这种对立的集中体现。左面的人认为,存在是第一性的,思维只是一面镜子,可以反映存在但不能影响存在;右面的人强调,如果没有意识把存在作为对象,存在本身就没有意义,因此,存在只是意识和思维的表象。
解决问题的方法恐怕不在于从双方的争论中寻找评价标准,在封闭的逻辑循环中寻找答案,而在于吸收科学发展的最新成果和精髓,寻求建立新的逻辑体系,充实新的方法和内容。
现在看来,主、客关系仅仅是普遍相互作用中的一种。只有当观察主体对于对象的作用程度很低时,左面的意见才成立;反之,只有当观察主体能更多影响对象运动过程的条件下,右面的意见才成立。这两种意见都偏颇于相互作用的某一类型和条件,都不具备全尺度上的一般性。
然而,人们还来不及争辩清楚究竟应该请物质还是精神来统治这个世界时,在这两大板块相互冲撞的焦点上,"信息"这个全新的概念象岩浆一样喷涌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覆盖着两大板块并主宰了我们的生活,把世界推进到了信息时代。而在哲学的兵器库里还挑不出一件武器足以与之匹敌,除了宣布这个小王子属于自己之外,双方都感到了严重的威胁。
这一革命性的变化远远超出了哲学家们的想象,猫头鹰们又迟到了。历史不会等待哲学,但社会却需要它,摆在哲学面前的首要任务是迅速变革自己,赶上时代的步伐,为信息社会寻找一个理由和解释,为知识经济时代探索和设置出参考路标。只有这样,哲学才会重新显得很重要,因而这也是一个诞生新哲学的时代。
"辩证本体论"所要探究的是:世界并不是唯一物质的,更不是唯一精神的,精神不过是元间的一种。物质和元间的对立统一才是我们这个世界最一般的存在方式。探讨物质和元间的对立统一关系是否可以满意地解释世界的一般现象是辩证本体论将要努力完成的任务。
当我们把辩证方法不仅作为一种的思维方法,而是作为世界自身存在的基本形式时,就不再仅仅把精神作为一种物质形式,而是同时把物质也作为一种元间形式。精神将失去它神秘的光环,被作为和物质结构或物质时空排列方式一类的东西来看待;物质由于它永恒地处在流动和变化之中,同时丧失了它曾经给人们留下的坚实、可靠和永恒的印象。
正如没有运动的物质和没有物质的运动同样不可想象一样,由于运动本身是物质时空关系的变化,是一种变化中的结构,所以,没有结构的物质和没有物质的结构也同样无法想象。
于是,我们必须用物质和物质之间的关系这两个基本范畴的对立统一来作为这个世界存在的最基本原则。这是用抽象方法所能达到的最终极限,超过这个界限,割裂物质和结构,物质和结构本身就同时失去了意义。
本体论问题是一个被经常怀疑和否定的问题,在传统和主流的哲学看来,现实世界中不可能找到一般的东西,因为任何对象都是具体的,一般的东西只存在于精神之中。
如果把对象世界真正作为过程来看待,就不难发现,世界的进化是积累的,越一般的现象就越原始。那么,最原始的必定就是最一般的。而最一般的就是我们要的"本体"。所谓"最原始"是假定世界有一个起点,这个起点的性质就是具有本体论意义的、最一般的规律,是统治一切事物的基本规则。
天文物理学目前的一种主流的观点认为:宇宙的起点始于"大爆炸",至于"大爆炸"之前的事,那是另外世界的事,不属于我们这一次讨论的范围。这就是我之所以把大爆炸作为逻辑起点的理由。显然,本体论问题最终还是个物理问题。
哲学的方法对于科学问题有没有意义呢?应该说科学起源于哲学,许多科学理论开始都是以一种哲学的推测和猜想为契机,随着对于这种猜想的深入研究,才逐渐达到了更清楚、准确的认识。尽管提出研究课题和探索方向的是哲学,但捧走奖杯的却是自然科学家,哲学最终的结果总是灰溜溜的。
除了康德著名的星云学说,很少有人知道,黑格尔曾经用辩证法为武器参与了光的粒子性和波动性的著名争论,最先提出了十分类似于波粒二象性的猜想,(黑格尔.《自然哲学》)过了一百多年后,波粒二象性才被爱因斯坦用物理数学的方法提出。又过了十几年才被实验科学所证实。总之,哲学作为一种理论方法,对自然科学可能产生积极的影响。
尽管如此,从哲学原则出发去线性推论具体的自然科学事实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黑格尔也曾把月亮说成是一个"水晶球" ,哲学的信誉也因这一类笑柄太多而暗然失色。
哲学的价值在于它的宏观性和一般性,有助于我们从系统上、整体上、从不同学科之间可能的和必然的联系中把握对象。哲学方法对于科学问题的意义也仅在于此。
从1980年开始,作者试图找出一种系统方法来统一中、西两种人体观。研究的结果发现,之所以形成两种差别如此之大的人体观,形成两种截然不同的医学体系,本质上是两种不同的生命观和宇宙观,也就是两种不同哲学体系导致的结果。要统一人体观,首先要统一哲学观。所以说辩证本体论是在研究中医和经络理论的过程中开始发端和萌生的。这种新哲学思想的出现使我对中医和经络许多神秘的理论和现象一下子有了茅塞顿开的认识。从此,我开始产生了把经络和中医人体观中蕴含着的哲学思想作为一般原则,抽象为一种本体论的想法,这个想法导致了辩证本体论体系的逐渐清晰和形成。
本书之所以仅以一个纲要的形式提出,主要考虑到现代化的快节奏生活已经使人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和耐心去读很厚的书了;同时,作为本体论还将不可避免地涉及许多具体科学的领域以试验它的普适性,当然不能期望这种讨论非常深刻和专业,只是点到即止,具体问题留待以后细致研究。作为一个新的体系,着重于体系的完整,在于要提供一个观察问题的全新的角度和视野;所以这个纲要的任务在于提出问题,真正处理它们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
哲学是关于最一般性问题的学说,而最一般的就是最普遍的,最普遍的也就是最普通、最平常的。因此,不要指望哲学里有多少高深玄妙的故事,哲学就是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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